不要急著叫他「到處應用」
蒙特梭利說,一般老師有一種憂慮:要不斷把所學的應用到環境裡,去擴闊孩子的知識。「讓他看見一切」、「讓他思考一切」,是一件焦慮的事,可惜會毀掉孩子年輕的精力,殘忍地奪去一切本來會令他感興趣的東西。孩子在周圍世界自己發現的美,會一次又一次帶給他喜悅;一旦變成大人教的題目,就只剩下沉悶。(第 199 頁)
有一次,一個孩子在填顏色:用彩色筆填滿一個已經畫好輪廓的圖形——正確地說,是一棵樹。他拿起一枝紅色筆,要填樹幹。老師正想插手,說:「你以為樹幹是紅色的嗎?」蒙特梭利阻止了她,讓孩子把樹幹塗成紅色。(第 200 頁)
她說,這幅畫對她們很珍貴,因為它顯示了這個孩子還不是一個準確觀察周圍環境的人。不過,他在課室裡繼續做顏色感官的練習,又常常和同伴到花園去,有很多機會看見樹幹的顏色。她說,當感官的作用強到足以把孩子的注意力自然地引向周圍的顏色,就會有一個美妙的時刻:他會看見樹幹不是紅色的。(第 200–201 頁)
後來有一天,他拿起一枝啡色筆塗樹幹,又把樹枝和樹葉塗成綠色。再後來,他把所有樹枝也塗成啡色,只用綠色塗葉。蒙特梭利說,她們就是這樣,得到孩子智力進步的證明。(第 201 頁)
蒙特梭利說,老師應該把自己的努力,限於用最大的警覺,留意孩子什麼時候在概念上有了歸納。例如有一次,一個四歲的孩子在天台上跑,忽然停下來大叫:「噢,天空是藍色的!」然後站著,看了天空很久。(第 200 頁)
又有一天,她走進一間兒童之家,五、六個小孩子在她身邊停下來,一聲不響,輕輕撫著她的手和裙,說:「好滑」、「係絲絨」。接著很多孩子走近,全部神情認真、非常專注,一邊摸她,一邊說同樣的話。老師想上前替她解圍,她示意老師不要動,自己也一動不動、不作聲,欣賞孩子這種自發的活動。她說,這個教育方法最大的勝利,永遠是做到孩子自發的進步。(第 200 頁)
樹幹是什麼顏色,他總有一天會自己看見。
蒙特梭利說,一般老師有一種憂慮:要不斷把所學的應用到環境裡,去擴闊孩子的知識。「讓他看見一切」、「讓他思考一切」,是一件焦慮的事,可惜會毀掉孩子年輕的精力,殘忍地奪去一切本來會令他感興趣的東西。孩子在周圍世界自己發現的美,會一次又一次帶給他喜悅;一旦變成大人教的題目,就只剩下沉悶。(第 199 頁)
她說,孩子用感官教材練習,加強了分辨事物的能力,就成了一個比以前更完善、更有頭腦的觀察者;每一個新發現都令他高興,給他尊嚴和滿足,推動他不斷到環境裡尋找新的感覺。(第 200 頁)她說,幼兒教育的目標,是幫助發展,不是給予文化;給了孩子適合發展感官的教材之後,就要等觀察的能力自己展開。(第 202 頁)
她說,用舊方法教了顏色的名稱,老師給了孩子關於某些性質的知識,卻沒有發展他對顏色的興趣;孩子會學了又忘、忘了又學。她把舊方法比作用拇指去推一個靜止的齒輪,齒輪轉多少,完全等於拇指推了多少;新方法卻像上鏈,令整個機械自己動起來。(第 201 頁)
我們不是靠說「觀察吧」去造就觀察者,而是靠提供觀察的方法。
催谷的大人,見錯即改,又逢事「教佢觀察」;放任的大人,什麼都不預備,也不留意孩子看見了什麼。第三條路,是給孩子分辨的方法和看真東西的機會,然後警覺地等,讓那個「美妙的時刻」由他自己走到。
孩子自己看見樹幹是啡色的那一天,這個發現是他的。獨立意志,也包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。
我想用蒙特梭利《發現兒童》「不要說『觀察吧』,而要預備感官、提供觀察的方法,然後等孩子自己發現」的角度,看看我平時怎樣回應孩子的錯。 孩子年紀:___ 最近孩子畫錯、說錯或認錯的一樣東西:___ 我當時的反應(糾正、提問、解釋、不出聲……):___ 孩子平時接觸真實東西、自己探索的機會:___ 請你幫我: 1. 分析這個「錯」,透露了孩子現在看得到和看不到的是什麼。 2. 指出我的反應中,哪些可能把他自己發現的機會拿走了。 3. 建議怎樣讓他多接觸真實的東西,然後我可以留意哪些「他自己看見了」的跡象。不要給我時間表或購物清單。
故事和引句出自 Maria Montessori《發現兒童》(The Discovery of the Child,1948,Mary A. Johnstone 英譯,Aakar Books 2004 重印版),以我們自己的文字重述;頁碼為該版本頁碼,引句為我們的中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