獎勵和懲罰,對專注的孩子沒有意義
她說,那個把獎章轉送的孩子,並不是報復,而是把它當成「最好的處理方法」。她還說,比起取消獎罰本身,更令她驚訝的,是孩子對獎勵的拒絕,以及一種細膩的尊嚴感的出現——以前那些鍍金十字章別在孩子胸前,從來引不起任何反應。(第 158 頁)她還發現,孩子會拒絕她帶去的糖果,或者放進口袋不吃;有一個孩子把學校給的一粒糖留在身邊幾個星期也沒有吃,後來送了給來探病的老師。(第 160–161 頁)
0:44 · 廣東話 · 先看,再讀。
第 10 課 · 0:44 · 廣東話一天,蒙特梭利回到學校,見到一個孩子獨自坐在房間中央的一張扶手椅上,什麼也沒做;胸前掛著老師用來獎勵好行為的那個獎章。
老師告訴她:這個孩子正在受罰。可是就在不久之前,老師剛獎勵了另一個孩子,把獎章扣在他身上;那個孩子經過受罰的孩子身邊,就隨手把獎章轉給了他——好像那是一件沒有用的東西,礙著一個想工作的人。受罰的孩子看了看獎章,毫不在乎,然後平靜地看看四周,完全沒有感到受罰。
她們後來觀察了很長時間、做了大量試驗,事實不斷重複,老師最後對獎勵和懲罰都感到有點羞愧。之後,學校取消了獎勵和懲罰。(第 157–158 頁)
另一天,蒙特梭利想上一堂有點滑稽的課:怎樣擤鼻涕。她模仿了幾種用手帕的方法,最後示範怎樣斯文地擤,盡量不發出聲音,手帕悄悄拿出來。
孩子看得非常專注,沒有笑。她正在奇怪,課一完,全班爆出一陣掌聲,好像劇院裡為一位偉大的演員喝采。
她這才明白:擤鼻涕這件事,對孩子來說是一種持續的屈辱。人人都為這件事罵他們、喝他們,學校甚至把手帕別在他們的圍裙上,像一個恥辱的標記。從來沒有人不帶攻擊地教過他們該怎樣做。這堂課還了他們一個公道。她離開時,孩子們在後面喊「多謝!多謝你上堂!」,還靜靜地排成一行,跟她走到街上。(第 162–164 頁)
孩子對尊嚴的敏感,大人很難想像。
她說,那個把獎章轉送的孩子,並不是報復,而是把它當成「最好的處理方法」。她還說,比起取消獎罰本身,更令她驚訝的,是孩子對獎勵的拒絕,以及一種細膩的尊嚴感的出現——以前那些鍍金十字章別在孩子胸前,從來引不起任何反應。(第 158 頁)她還發現,孩子會拒絕她帶去的糖果,或者放進口袋不吃;有一個孩子把學校給的一粒糖留在身邊幾個星期也沒有吃,後來送了給來探病的老師。(第 160–161 頁)
一天,她從院子裡一位媽媽手上抱來一個四個月大、包得緊緊的嬰兒進課室。她對孩子說:你們看,它多安靜;看它的腳多不動,你們沒有人可以這樣不動。孩子們立即把腳併攏不動。她再說:聽它呼吸多輕,你們沒有人可以呼吸得這樣靜——孩子們屏住呼吸。房間靜得連平時聽不見的鐘聲也聽得到。之後,她們有了「安靜練習」,孩子自己想重做這種安靜。(第 158–160 頁)
她說,最令參觀者著迷的,是孩子身上秩序和紀律與自由結合:每個孩子專注自己的工作,靜靜走動,自己拿用具、放回原位;老師遲到或離開,一切照常。有一次一位大使特意不預先通知就來參觀,那天剛好是假期,學校關門;院子裡的孩子說:「放假唔緊要,我哋都住喺度,看更有鎖匙。」然後開了門,全部坐下來工作。(第 166–168 頁)
孩子對個人尊嚴有很深的感受;他們的心靈可以受傷,而大人從來想像不到。
這和教育框架要守護的獨立意志一脈相承:靠獎罰推動的孩子,學會的是看大人的反應;有尊嚴的孩子,才會自己判斷該怎樣做。
我想用蒙特梭利《童年的秘密》「獎勵、安靜與尊嚴」的角度,重新看看家裡的獎罰。 孩子年紀:___ 現在家裡用的獎勵或懲罰:___ 我最想孩子做到、但常常要「推」的事:___ 請你幫我: 1. 分析每一種獎罰,可能在教孩子什麼(例如看大人反應、為獎勵而做)。 2. 揀一件事,建議一個不靠獎罰、而是靠示範和環境的做法。 3. 提醒我怎樣糾正孩子,才不會傷他的尊嚴。
故事和引句出自 Maria Montessori《童年的秘密》(The Secret of Childhood,1936,Barbara Barclay Carter 英譯本;Orient Longmans 版),以我們自己的文字重述;頁碼為該版本頁碼,引句為我們的中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