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「記得」環境,孩子「化入」環境
她說,我們可以欣賞一個環境、記得一個環境,但孩子是把環境吸進自己裡面。他不是記住看見的東西,而是用這些東西形成自己心智的一部分,把看到、聽到的「化入血肉」。在我們身上沒有改變,在孩子身上卻發生轉化。心理學家把這種不靠有意識記住、而是把影像吸進生命裡的「活的記憶」,叫做 Mneme。(第 98 頁)語言就是例子:孩子不是記住語言的聲音,而是把聲音化入自己,所以他說得比誰都準。(第 98 頁)
0:39 · 廣東話 · 先看,再讀。
第 3 課 · 0:39 · 廣東話蒙特梭利講到一種人:傳教士。他們是自己選擇、心甘情願去另一個國家生活一輩子的人。
可是跟他們傾談,他們常常會說:「我們住在這個國家,是犧牲了自己的一生。」(第 99 頁)
她說,這句話顯示了大人適應能力的限度。她在前幾頁也沒有把自己放在外面:她說,像她這樣習慣了地中海環境和溫和氣候的人,就適應不了寒冷的北方;一個去外國讀書或工作的印度成年人,也總是想著回家。(第 95、99 頁)
另一個故事發生在意大利。以前,在一條村出生的人,一生都在那裡生活和終老,從不離開。後來,有人結婚後搬到別處,原本的村民慢慢散開了。
漸漸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病:人變得蒼白、憂鬱、虛弱,好像貧血一樣。試過很多治療都沒有用。最後,醫生對家人說:「我想,你們最好送他回去,吸一口家鄉的空氣。」
病人被送回出生的小鎮、農莊,過了一段時間,回來時已經完全好了。人們說,一口家鄉的空氣,勝過任何藥物——雖然那裡的空氣,往往比他生病的地方還要差。(第 100 頁)
蒙特梭利的解釋是:這個人真正需要的,是童年生活過的地方,給他的潛意識帶來的那份安定。(第 100 頁)
大人帶著一個地方去生活;孩子把一個地方長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她說,我們可以欣賞一個環境、記得一個環境,但孩子是把環境吸進自己裡面。他不是記住看見的東西,而是用這些東西形成自己心智的一部分,把看到、聽到的「化入血肉」。在我們身上沒有改變,在孩子身上卻發生轉化。心理學家把這種不靠有意識記住、而是把影像吸進生命裡的「活的記憶」,叫做 Mneme。(第 98 頁)語言就是例子:孩子不是記住語言的聲音,而是把聲音化入自己,所以他說得比誰都準。(第 98 頁)
大人其實是最難適應的生物之一:幾百年前的人,受不了今天紐約的嘈吵;今天的人,也過不了馬車年代的慢日子。(第 95–96 頁)孩子卻是人類適應的「工具」:他出生在什麼地方、什麼時代,就吸收那裡的語言、習慣、風俗,甚至那個地方的心態,建造出一個適合那個時間、那個地方的人。歐洲人說,這些東西「在血裡面」。(第 97、101 頁)
她說,Mneme 不只創造特徵,還讓這些特徵在人身上一直活著。人會改變,但孩子時期形成的東西,好像雙腳一樣留在人格裡;即使長大後理智想把它拿走,孩子所形成的,永遠不會完全被抹去。(第 102–103 頁)所以,童年吸收了什麼,是一件很長遠的事。
我們只是記得一個環境;孩子卻是適應了它。
對由香港搬來英國的家庭,這一課只是一個觀察,不是一個判斷:父母是以大人的方式適應英國,孩子是以孩子的方式把英國變成自己。兩者不一樣,所以有時會互相不明白。
這也和教育框架的獨立意志有關:孩子化入的地方和時代,不必和父母一樣。大人能做的,不是把孩子拉回自己的童年,也不是放手不理,而是讓孩子在家裡同樣吸收得到父母珍惜的東西——語言、食物、待人的方式——然後讓他用自己的方式,把兩個世界都化成自己的。
我想用蒙特梭利《吸收性心智》講的 Mneme(孩子把環境化入自己)的角度,看看我們家的情況。 孩子年紀:___;在這個國家生活了___年 孩子身上明顯「本地」的地方(語言、口音、習慣、喜好):___ 我希望他也能吸收到的、屬於我們家的東西:___ 請你幫我: 1. 不要評價哪一邊比較好,只分析孩子正在化入的是哪些環境。 2. 指出我希望他吸收的東西之中,哪些在他每天的環境裡其實很少出現。 3. 建議一兩個方法,讓這些東西自然地出現在家裡的日常,而不是變成「上堂」。不要給我時間表或購物清單。
故事和引句出自 Maria Montessori《吸收性心智》(The Absorbent Mind,1949,Theosophical Publishing House,Adyar 版),以我們自己的文字重述;頁碼為該版本頁碼,引句為我們的中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