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歲半:一個「用盡力」的時期
蒙特梭利說,一歲半左右,是孩子上肢和下肢的準備剛好會合的時候;兩歲語言爆發之前,他已經在努力表達內裡的東西。這是一個努力的時期,也是一個建造的時期。(第 224 頁)既然大自然這樣清楚地顯示,這是「最大努力」的時期,我們就要支持這份努力。(第 225 頁)
0:36 · 廣東話 · 先看,再讀。
第 6 課 · 0:36 · 廣東話蒙特梭利說,兩歲以下的孩子,常常會搬一些遠超自己力氣的重物,而且看不出有什麼理由。她一個朋友家裡有幾張很重的腳凳,一個一歲半的孩子費了很大力氣,把它們全部由房間的一頭搬到另一頭。(第 228 頁)
孩子也會幫忙擺枱,把大大條麵包捧在胸前,捧到連自己的腳都看不見。他們會這樣搬來搬去,一直做到累為止。(第 228 頁)
大人通常的反應,是同情他辛苦,走上前幫手,把重物接過來。蒙特梭利說,心理學家已經認識到:這種「幫忙」打斷了孩子自己選擇的活動循環,是這個年紀最大的壓抑之一。很多「難搞」的孩子,問題都可以追溯到被打斷的活動循環。(第 228 頁)
她見過一個孩子,爬一條由屋的一層通往另一層、非常陡的樓梯。每一級高到孩子的腰,他要用兩隻手把自己拉上去,再用一個很辛苦的姿勢把腳扭上來。可是他有恆心,一直爬到頂——四十五級。(第 229 頁)
到了頂,他回頭看看自己完成了什麼,一失平衡,就向後一路翻滾落樓梯。樓梯鋪了厚地氈;碰完最後一下,他到了底,剛好轉過身來面向房間。大家以為他會喊,他卻笑了,好像在說:「上去咁難,落嚟咁易;正正係我想要嘅!」(第 229 頁)
孩子搬重物、爬樓梯,不是為了到達,是為了用盡力。
蒙特梭利說,一歲半左右,是孩子上肢和下肢的準備剛好會合的時候;兩歲語言爆發之前,他已經在努力表達內裡的東西。這是一個努力的時期,也是一個建造的時期。(第 224 頁)既然大自然這樣清楚地顯示,這是「最大努力」的時期,我們就要支持這份努力。(第 225 頁)
她說,這個年紀的孩子會著手做某些事,大人看來可能很荒謬,但不要緊——他必須把它完整做完。如果這個循環被打斷,結果就是偏差和失去目標。所以只要不危及生命安全,見到孩子有任何有心思的活動,即使不合大人心意,我們都不應干預。(第 227 頁)爬樓梯也是一樣:到了頂,他並不滿足,一定要回到起點,才算完成一個循環,而且會一次又一次重複。遊樂場的滑梯也是:重要的不是滑落來,而是爬上去的那份喜悅——用力的喜悅。(第 228 頁)
樓梯上的孩子笑了。蒙特梭利後來說,如果他滾落樓梯時,大人全部衝過去、大驚小怪(大人通常就是這樣),他感到的會是恐懼,而不是笑;孩子的恐懼,往往是我們的行動造成的。(第 286 頁)老師可以提醒媽媽:孩子大到會走,就不要再抱;他想搬重的東西,不要害怕讓他搬(第 256 頁)。不要不必要地幫他;他開始了一件有心思的事,就不要打斷他。(第 287 頁)
這種「幫忙」,打斷了孩子自己選擇的活動循環,是這個年紀最大的壓抑之一。
蒙特梭利沒有叫大人袖手旁觀:危險的時候當然要出手。她要分清的,是「保護」和「搶走重量」。催谷的大人怕慢,替孩子做;放任的大人怕煩,索性不看。第三條路,是看見孩子正在用盡力,然後站在旁邊,不去接過那份重量。
一個孩子自己揀了一件難事,自己做完,再回頭看看——這就是獨立意志最早的樣子。
我想用蒙特梭利《吸收性心智》「孩子需要用盡力、完成自己的活動循環」的角度,看看家裡的日常。 孩子年紀:___ 孩子最近堅持要自己做、但很費力的一件事:___ 當時我的反應(接手、催他、提醒小心、在旁邊看……):___ 請你幫我: 1. 分析這件事是不是孩子自己選擇的活動,他想完成的「循環」可能是什麼。 2. 指出我的反應中,哪些是必要的安全保護,哪些是打斷。 3. 建議下次我可以怎樣在安全範圍內退後,讓他做完。不要給我時間表或購物清單。
故事和引句出自 Maria Montessori《吸收性心智》(The Absorbent Mind,1949,Theosophical Publishing House,Adyar 版),以我們自己的文字重述;頁碼為該版本頁碼,引句為我們的中譯。